张文杰:雨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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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 思
文/张文杰 图/网络
从小便喜欢雨,尤其是闲暇时下的雨。
小时候的雨总是下得很大,豆大的雨点连绵成线,铺天盖地瓢泼而下,“哗哗啦啦”地落在树叶上,落在街道上,落在人家的屋顶上,溅起一层白蒙蒙的雨雾,宛若缥缈的白纱。这时一阵风猛刮过来,那白纱袅袅地飘去,雨点斜打在街面的积水上,激起朵朵水花。这时候我就会趴在窗台上,看雨水在我家屋檐下悬起一幅巨大的珠帘,听雨声如同一支交响乐湮灭万物。万籁俱寂,唯余哗哗啦啦的雨声。
累了就斜倚在床上看书,我有一张靠窗的大床。我稍大一点就不再和姥姥同住一屋了,彼时我五姨和小姨还待字闺中,尚未出嫁,实在没有属于我的房间。姥姥便在外间(客厅)的南窗下抵着衣柜用几块木板给我支了张床。那个窗户很大,几乎和床一般长,窗台仅仅高过床铺十厘米左右,躺在床上我便能望见窗外的一切。小时候,我爱极了这张床。皓月当空的夜里,皎洁的月光洒得满床都是,犹如给我披上了一层透明的银纱,你无法想象那有多美。
所谓书,其实就是一些过期的报纸。小时候,家中的书很少很少,没有人想到要给我买书,也没有人舍得去买。大姨隔段时间就会给姥爷拿来一些报纸,那便是我的主要精神食粮。依稀记得有一篇名为《中国娃娃》的连载故事,我追了好长一段时间,有一次在厕所中那些被姥姥裁成小方块的手纸里竟发现其中一篇,我视若珍宝地将它请回了屋子。再有就是小姨的课本,小姨比我大7岁,我年级低时看她初中的书,年级稍高一点就开始看她高中的书。记得当时我对一本高中的《新概念作文》爱不释手,看了一遍又一遍,以至于里边好些作文都能背下来了。在儿时那一个又一个连绵的雨天里,倚窗听雨、卧床读书成了我的一大乐趣,那真是一段悠然闲适的时光。
那些年,这种连阴雨对于那些为生活忙碌奔波的人们来说,无异于老天爷放了个假。这个时候姥姥便会有几分慵懒,伴着雨声拥被而眠。到了吃中午饭的时候,姥姥就会难得的拿出几包方便面,这可勾起了我肚子里的馋虫儿。我巴巴地站在火炉边,看着姥姥熟练地烧水、放调料、放面块,使劲地吞咽着口水。终于,方便面出锅了,我深吸一口香气,却不舍得吃了。这时候姥姥就会把她碗里的面夹几筷子给我,然后满脸慈爱地看着我吃。
庄稼人的雨天,并不都是这么悠闲。初秋的雨天,趁着大雨大人们要赶去地里给玉米施肥,秋季里的好收成可指望着这场大雨呢。这个时候孩子们也是逃脱不了的,大人们把肥料倒进一个个小桶中,背着铁锹,领着孩子们就出发了。雨地里,大人在玉米根边挖一个坑,孩子赶紧挖一勺肥料倒进坑里,大人再在坑上覆盖上黄土,这样一个步骤就完成了。说来可笑,现在我已记不起雨天在那比自己还高的玉米地里施肥的感受,唯独记住了回到家里每个孩子都获得的一包方便面。我轻轻地把方便面捏得粉碎,洒上料包,捏住袋口摇晃几下,那滋味真是美极了,吃到最后,只剩一点点面渣混在调料里,还是不舍得扔掉,小心翼翼地倒在手心里舔一口舔一口的……
长大以后依然爱雨,尤其是夜里的雨。白天的雨,湮没在喧嚣里,而我置身于尘世的俗务中,工作、家庭千头万绪,找不到一点属于自己的空间,这时候的雨是不属于我的。属于我的,唯有那曼妙的雨夜!
雨夜里,早早地闭门谢客,随意歪在床上,或静静聆听窗外的雨声,或播放舒缓的轻音乐,悠闲地捧一本书,玩弄一下手机,都是一种自在的享受。其实,哪怕什么都不做,只要头挨着枕头,心里都是满满的幸福。外边一片静寂,万物销声匿迹,只剩下淅沥淅沥的雨声。你听,雨水“噼里啪啦”地落地,偶尔有雨滴洒落在雨搭上,发出“咚咚”的响声;房顶上的雨水沿屋檐上的排水管形成一道道水柱,“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响而清脆;忽然飘来一阵风,裹挟着雨水发出“哗哗”的声响。这可不就是一支雨的交响曲吗?在这样的雨夜我仿佛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白天里一定要做的事,一定要说的话,现在都可不理,在这里我就是我的主宰。
按键关灯,室内一片漆黑,眸子里除了这漫无尽头的黑再无其它。空间仿佛蓦地变大,屋内屋外再无分别,偌大的世界浑然一体;空间又仿佛陡然变小,我被这无边无际的黑层层包裹,只能感受到我这般体积大小的空间,好像茫茫世界中只剩我一人。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尘世的纷扰与喧哗,烦恼与忧愁,都在这雨夜里消失殆尽,不安分的心也得到净化,获得前所未有的宁静与平和。
啊,我爱你,这曼妙的雨夜,愿你拥我入眠!

作者简介:张文杰,镇平一高中语文教师。

总 编:孙宗信 曹向辉副主编:李华凌 张瑞敏执行主编:小 微 裴雪杰审 核:周鹏桢 曹向辉编 委:陈志国 李信昌牛永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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