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丰林:守候

守 候
马丰林
九月,是开学的季节,是孩子们孕育梦想播种希望的季节,也是教师们不断超越自我和孩子们共同成长的新的一轮的开始。每到这个季节,我的心灵里就充满着满满的幸福和感动:刚刚送走了一批展翅翱翔的雄鹰们,就迎来了新的一批嗷嗷待哺的雏燕。此时,我最想听的歌就是——长大后我就成了你。欣赏着那优美的旋律,品味着宋祖英那饱满深情甜美的歌声,回味着我三十多年来无怨无悔地把灿烂如诗的青春交付给三尺讲台的豪情和壮志,到如今的两鬓微霜却收获满满,我知足,我庆幸,能够三十年如一日义无反顾地走在教书育人的阵营里,我自信满满,我的步子越发地轻盈和灵动,我的目光越发地慈悲和柔和,我想对一茬接着一茬的孩子们由衷地说:生命里,有了你们真好,我的教育梦想也因为有了你们而熠熠生辉,我的灵魂也在不断的图腾和升华,孩子们,我对你们所能够做到的,就仅仅只是——期冀、重塑、和守候。
1987年秋期,我刚刚中师毕业,虚岁20岁,稚气未脱,一脸的懵懂和幼稚,分在了高丘初中,担任初一两个班的数学课,那时的我不知道天高地厚,也许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道韬光养晦,实际上也没有什么“晦”可养,简单得如同流水,清净得如同白云。我特立独行,不墨守成规,我来自农村,对农村的艰难和苦涩我感同身受,我深知知识的重要性,把学生当做自己的兄妹,毫无保留地和他们当中的每一个都敞开心扉。课堂上,我从身旁的事例说起,举一反三,我激情澎湃,大汗淋漓,不说诲人不倦,至少是无怨无悔。我总是利用班会时间把自己在师范时的生活片段绘声绘色地讲给他们听,引发他们无限的向往,引领他们要自强不息。把自己写的日记,有声有色地分享给学生们听,或者是即兴发挥,当即在黑板上信口开河,不一时,就写满了整整一个版面,纯情的孩子们十三四岁的样子,总是被我不断地“蛊惑”,在本子上也一笔一画工工整整地抄写着我的所谓的诗,他们也许不理解,只是出于天真和好奇,现在想想,真是误人子弟,哪如利用宝贵的时间,教孩子们读读唐诗宋词抑或是名篇欣赏,那会来得更加实际和受用,但是我以自己的方式和学生们同欢乐共伤悲,岂不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更加地直指人心更得民心。当我在黑板上含泪写着缅怀父亲的文字时,孩子们也是眼含热泪静悄悄地望着我,一动不动,几乎坐成了一尊尊雕塑,就连教室的空气也是凝重沉闷的,之后我轻轻地擦去黑板,声音平缓地对孩子们说:要珍惜你正在拥有的一切,善待你周围的每一个亲人,老师和同学,甚至是那默默守护着你的门卫大叔。切莫到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空悲切。如今在南阳车管所上班的李斌,每次回来都和我谈起此事,他说,老师你对老父亲的深情和感恩,也在感动和激励着我,那天的你没有多余的说教,而是用你的泣不成声的深情和克制以及坚韧,却让我们收到了“此时无声胜有声,于无声处响惊雷”的莫大震撼,你用短短的几句话,却让我们深深地铭记一生,真是字字千金。李斌特地从南阳捎回来的茶杯,我一直放在办公桌上,喝着那香甜浓郁的茶水,我仿佛看到了一双双在微笑在祝福的眼睛,我似乎听得见一声声如诗如歌深情的倾诉和呢喃:老师我是江丽我在绍兴我想你,老师我是云停我在上海,你多保重。此起彼伏的问候像清清泉水,抚慰着我宁静多情的心。真的,做老师,是我最明智的选择,在我的心里,蕴藏着一个巨大的港湾,那是为我远行的每一个学子而留备的,尽管他们早已长大成人,我们却不离不弃,那种浓厚的师生情,那种纯洁无私高尚明净的姊妹情,如同鱼儿和大海的深情,我愿意默默地长久地为他们守护。
就这样,我更加拼命地学习教育理论和名师课堂实录,我学习论语和孟子,我学习弟子规,我学习道德经,渐渐地,我的心丰富而充盈,我对孩子们的那份欢喜和挚爱与日俱增,简直到了痴迷的地步,我利用利用休息时间,义务到附近的中小学校或是山区的学校给孩子们讲解弟子规和国学,我深入浅出,情真意切,激情昂扬,总能把课堂气氛引向高潮,使孩子们的内心世界彻底得到了唤醒、激励和引领,那份良知良能像火焰一般被激情点燃,我的课堂取得了极大的成功。多年来,我乐此不疲,领导也很支持我赞扬我,说我真的做到了“捧着一颗心来,不带半根草去”。真情的爱,最能唤醒人心也最能拯救人性,几年来,我不知帮助了多少迷途的中小学生,及时跟踪他们,使他们脱胎换骨,告别陋习,成长为对社会有用的人。我觉着,能够在自己的岗位上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是一份大快乐,也是一份大自在。我是一个教育上的追梦人,我不能离开我的讲台,犹如鸟儿不能离开天空,不论走到哪里,我都与我的讲台同在,“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是我一贯的主张和目标,也是我心灵中对于未成年人的一种守候和期待。
前行的路还很漫长,我会矢志不渝地走下去,我愿意做一个默默的守候者: 愿我的学生们都能够展翅翱翔,茁壮成长;愿曾经教过我的白发苍苍的老师们都能够安度晚年,尽享天伦;也衷心地祝愿我的祖国母亲能够更加繁荣昌盛,新时期的中国梦能够早日实现。
现在和他们一起回忆起来,则是满满的幸福和快乐,也许我是歪打正着,无心插柳柳成荫,也许我是本性使然,用当下的话说是大道至简,道法自然。我和孩子们亦师亦友,不分彼此。有一次,是个中午,学生阿伟请假回家,我批准了他的请假条后,当即毫不犹豫地对他说:“你把我的自行车骑上吧,这样子快些,不过路上要注意安全”。就这一个漫不经心却充满真情的举动,让早已经师范毕业当上小学校长的阿伟,每次说起来时,总是唏嘘不已,“老师,你真是起到了润物细无声的效果,回到家里,当妈妈问我这是谁的自行车时,我感到自豪和骄傲,也感到脸上好有面子和荣光,我遇到了上中学时期最好的班主任,你总是善于为别人着想”。孩子们都喜欢我的亲切和蔼,简单明了,快乐晶莹如雪,和我在一起没有距离,大家都畅荡得很,他们几乎是随心所欲不逾矩。2016年腊月26在镇平宾馆举行那几界学生联谊会,我是唯一被邀请出席的教师,此时已经是医院院长、学校校长、银行主任的他们早已学业有成彬彬有礼谈笑风生,他们都是四十岁刚出头的年龄,事业上如火如荼,都是单位的中流砥柱,他们都亲切地称呼我为“林子老师,林子哥哥”。他们说,你当年教会我们唱的歌,“再过二十年,我们来相会”,如今实现了,你教会我们唱的军港的夜静悄悄,我们耳熟能详,如同昨日。是的,当年的我于不经意间成全了孩子们无拘无束的天性,也砥砺了他们自强不屈的坚韧的品性,我自己呢,也在日复一日不断地成长中陶冶了情操和心性,我不再坐井观天,我不再固步自封,我向往外面的世界,我渴望早一点融入这个激情荡漾意气风发的新时代。我和学生们一起成长,互相砥砺,互相成全,实现双赢。我们都把“慎终若始,则无败事”作为自己的座右铭,对自己高标准严要求,不求最好只求更好,在严格的自律中享受着生命的快乐和尊严。在2007年的秋期,我顺利地评为中学高级教师,那年教师节,我获得了南阳市优秀教师和南阳市师德师风标兵的双重表彰,自此我暗暗发誓,在以后的教育教学中,我要做得更好更突出,不求有多高的名声在外,但至少是无愧我心。我渴望走进孩子们纯净的内心世界,在那里我做一条欢快的小鱼,自由自在地游荡和吮吸那洁净的幽美的空气,此外我还向往诗和远方,努力把平凡如水的日子打造成像抒情诗一样可歌可泣令人震颤的美好和多姿多彩。
我认为我天生就是来做教师的,和同学们朝夕相处形影不离时间久了,内心就有一种默契和欢愉,和他们在一起,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看着他们清净的双眸,听着他们略显稚嫩的话语,我的心都醉了,我崇尚这种境界,说真的,好听一点是我有一颗童心,说实在一点是我不愿意长大和成熟。难怪爱人不止一次地对我说,“你呀,与其多心,真不如缺根筋”,在2004年秋期,班级里“两免一补”指标太少,而需要照顾的孩子却有很多,我很纠结也很为难,只好从自己的工资里拿出一千元给没有评上的学生充两个星期的饭卡,之后我的心才慢慢释怀,现在想起来虽然微不足道,杯水车薪,但我总算是略微表达了一片心意,少留遗憾。
我在高丘整整工作了25个春秋,其中有五年的时间是在教办室度过的,那也是我教育生涯中的又一笔财富,我和山区老师的心贴得那么近,那么投缘,我走进他们一个个的心灵世界,感受到他们那浓浓的教育情怀和日子的艰辛而饱满。在20年的一线教育中,我感到愧谦的是做班主任的时间不到一半,对孩子们的耐心还不够,有时候到了声嘶力竭筋疲力尽的地步,免不了说些伤害孩子们自尊心的话,现在想来感觉到实在是惭愧之极。2012年秋期,我被调入县教师进修学校,告别了心爱的孩子们。
时间真是快如闪电,眨眼之间又过去了七年。进修学校是个大熔炉,这里的名师们个个身怀绝技,如同宝藏一样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我若蹉跎岁月不求上进,岂不辜负了领导的一片好心和期望。清楚地记得2015年春节结束刚上班那天,我推着车子路过大门口,看到大门口两旁的对联是:大教教心点亮心灯肺腑明 ,自育育人净化人性品性高。这是当时的校长王天增老师亲自编写的,顿时我的心不由得咯噔一下,这岂不是一个新时期老师心灵的写照吗?我由此找到了新的切入点:自育和育人,我要重返课堂。

作者简介:马丰林,男,中学高级教师,1987年中师毕业后在高丘初中教书,现就职于镇平县教师进修学校。
总 编:孙宗信副主编:李华凌 张瑞敏执行主编:小 微审 核:周鹏桢 曹向辉编 委:陈志国 李信昌 牛永华
杨朝惠 王东照 郭成志
李浩雨 涅阳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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