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在菲斯 | 这座千年历史的阿拉伯古城,来的人没有不迷路的

如果有人问我,去摩洛哥只能去一个城市应该去哪?
我一定会推荐菲斯。
摩洛哥最古老的皇城,是北非史上第一个伊斯兰城市,也是摩洛哥一千年来宗教、文化与艺术的中心。影响力覆盖整个阿拉伯世界,与大马士革、巴格达、突尼斯、伊斯坦布尔、耶路撒冷等古城一起被誉为穆斯林世界的精神文化中心。
非洲是七大洲里我们到达的最后一个州。走过了大半个地球,你会发现地球上绝大部分的城市,都已经被钢筋水泥所覆盖。所谓的古镇名城,多半也都沦为游客和人造景点聚集的景区。
然而菲斯却不一样,菲斯老城,是今天世界上规模最大、持续有人生活的中世纪城市。这里至今仍然保留了浓郁的中世纪风情,却在1000年后依然保持生机,欣欣向荣。他像一个活的博物馆,堪称一座奇迹。
来到菲斯古城的人,没有人不会“迷失在菲斯”。菲斯的街巷极窄,建筑互相交叠,这里就像一座迷宫,所有的建筑都极其相似,让人摸不着头脑。即使你的方向感极强,即使你携带者手机,但定位稍微错两米,小路指向就完全不同。9000多条大大小小的街道和巷子,被称为“世界上最长的步行街”和“最容易迷路的地方”,走进杂乱毫无章法的古城穿街过巷,犹如一次时空与历史的穿越。
与此同时,这些街巷中又藏满了宝藏。走在这样的城里,就像一个在一千零一夜里寻宝的小孩,永远不知道有什么惊喜在等你。
这里不仅仅是数千条密集交织的小巷子,在这沿街的集市上,出售着色彩斑斓的的陶瓷、精细制作的皮革、厚重结实的地毯和各色各异的染色手工作坊。街道两边都是店铺和摆摊的,市场里卖鱼、卖肉、卖蔬菜、卖水果、卖香料、卖百货,手工作坊有人工制革的、敲打铜具的、手缝衣服和鞋子的,喧声闹语充耳,五光十色让人目不暇接,戴三角帽长袍的柏柏尔人,蒙头巾的穆斯林妇女,摩肩接踵来来往往,仿佛走进《一千零一夜》的场景。
老城内的阿拉伯集市规模庞大,每个集市区域都按照经营的商品种类或从事的职业明确划分。特定区域内只能销售特定商品,如香料区、皮革去、木工区、纺织区等等。
皮革和铜器是菲斯的传统产品,尤其是纯手工制作的皮具和铜器,在摩洛哥甚至全世界都拥有很高的知名度。菲斯的手工制作皮具,据说已有千多年的历史,从熟皮脱脂到染色,都是用天然的材料和手工制作,这种人工制革的方法世代相传,全城共有150户家庭世代传承这种工艺。参观著名的皮革制造作坊是菲斯观光的主要内容之一,麦地那的皮革区叔阿拉(Chouara)是菲斯最标志性的景点,也是我对菲斯最大的念想。
制皮的第一道工序,就是把皮上的毛脱掉,然后用鸽子粪混入石灰水,再加上人的小便,倒入大缸浸泡毛皮三天,所以工场内奇臭无比,参观时每人发一块薄荷叶不时闻一闻,以减轻臭味。一个个大缸如蜂窝一样,脱脂后的皮子再放入滚筒内清洗揉搓,变软后的皮子再放入染缸浸泡几天,所有染料均为天然的矿石或植物作原料,期间还要不断翻转让染色均匀,最后晾晒干了,制好的皮革柔软而耐用,色泽鲜艳不易褪色,深受青睐,意大利的皮革很多就是从这里进口的,然后再加工成名牌畅销全球。走近叔阿拉区,会有不同的人来拉客参观,拉你上他们家的屋顶阳台俯瞰皮革坊,参观完之后就想忽悠你买他们家的皮革制品。然而皮革制品大多加价离谱,于是很多人对他们吐槽很多,但其实也算不上骗子。只是营销套路太多,不合预期罢了。其实位置差不多的话,都是能看到皮革坊的。但是不同家的拍照角度各有不同。提前说清楚买不买东西,如果不买就给点小费。每家都登楼看看,也花不了多少钱。
菲斯另一样著名手工艺就是手工制造的铜器。现时菲斯的王宫大门,就是手工一锤一锤敲打制造的铜门,雕花精美金碧辉煌。菲斯的铜器,几乎都是手工敲打生产而不用机器的,每一件都有独特的肌理和文化魅力。麦地那的铜器店,除了铜杯、铜壶、铜盘和铜盆,还有烛台、灯罩店主用灯把铜器照得闪闪发光,充满梦幻感,仿佛点亮了无数盏阿拉丁神灯。
我相信,每一座城市都有灵魂。据说菲斯古城刚建的时候,并没有人做城市规划。只是大家自发地盖起了一栋又一栋的房子。没有专门的马路,只要能同时通过两头驴就行,甚至很多小巷只需要一头驴或者一个人那么宽就可以。这种无序的按需建房,把菲斯打造成了一个拥有12万多间房屋,3500多个作坊,9千多条巷道的迷宫。
这样自然而野蛮的生长,不就像一个生命体一样么?看《长安十二时辰》的时候,葛老的地下城总让我眼熟。直到最近回顾照片,我突然发现像极了菲斯古城里交错纵横的街巷。亚欧大陆东西两端的两座城市,纵跨一千多年的时光,居然神奇地关联在了一起。
想起盛唐时的国际化大都市长安,想起阿拉伯文明强悍的扩散,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城市也是一种生命,那菲斯和长安,也许,也共享着某种基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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