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上饶●刘萍 | 纸刊年度备选(散文类)】晒豆腐

绝|对|文|学|微|刊|(第117期)

晒豆腐
文 / 刘萍

童年时,我爱吃豆腐,不管是凉拌的,红烧的,还是油炸的或水煮的,只要是豆腐都极喜欢吃,桌上若没有豆腐就茶饭不欢。虽说豆腐并不算好菜,但对于我来说别有一番滋味。

我还喜欢吃水豆腐晒干之后做成的豆腐干,新买回的水豆腐嫩嫩的、滑滑的、香香的,把一块块的豆腐放在铁锅里,用热水煮一下,然后再放点酱油、生姜、茴香子、辣椒和盐等均匀搅拌,待酱油浸透,豆腐入味就可以捞出晒干了。

天气晴朗,太阳刚一出来,全家人就要忙着晒豆腐了,有抬簟的,端匾的,掇筛子的,搬板凳的,大家忙的不亦乐乎。因为后院开阔,阳光充足,而且也没有灰尘,所以豆腐就会放在后院晒干。

妈妈先用湿毛巾将簟、匾子和筛子擦试了一遍,再从盆里掇出一块块豆腐,拿出横切两三刀,依次放在簟、匾子和筛子上,不大一会儿,后院就排满了豆腐。

露天晒豆腐是需要照看的,通常这个任务都是交给我。那时我很不乐意,就嘟嘟囔囔着嗔怪说:“你们怎么不让她们照看?”这时,妈妈会连哄带骗地说:“豆腐怕鸟儿来啄,你比别人跑的快,小鸟怕你。不然,啄坏了豆腐是小事,如果在上面屙屎,这鸟屎味谁还敢吃?你先去照看,等一下给你南瓜干吃。”听说有南瓜干吃,我当然无话可说了,心里美滋滋的。

照看豆腐实在太单调无聊,调皮捣蛋的我是耐不住寂寞的,于是就爬上了旁边的一棵栗子树,不仅能打板栗,同时还不耽搁驱赶小鸟。那些麻雀也非等闲之辈,见到豆腐果然扑棱着翅膀飞过来了,叽叽喳喳地围着香香的豆腐飞上窜下,眼看就要被啄食。千钧一发之际,我咕噜噜的爬下树,拿起竹杆冲它们一阵吼叫,小麻雀见到这架势一哄而散,呼啦啦一下飞到院外竹林里,依然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像是呼朋引伴来和我对峙。

鉴于麻雀的骚扰,我必须时刻保护豆腐,也不敢再爬栗子树了。为了省力且更有效地整治麻雀,我取下凉衣服的两根竿子,一头系上红色塑料袋,一根插在门板上,一根拿在手中。风吹得塑料袋不停地摇晃着,我嘴巴也叽里呱啦的吼叫着,麻雀果然唯恐避之不及。不知道妈妈何时走进院子,她看到我的头发被风吹得像个鸡窝,左手拿着竿子向前伸着,右手的手指反过去在身后扬起,还仰着头,像鸭子张开翅膀准备入水,既滑稽又可爱,不由得已逗笑了妈妈。

院内的人雀大战终究没有院外的游戏好玩,几个小伙伴在院外踢毽子,她们兴奋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我的心有些按捺不住,像猫抓一样。时间悄无声息地流过,而待在院内看豆腐实在是无趣至极,但是惧怕于妈妈的责怪,不敢出去与小伙伴们玩耍,我就像一颗系牛桩钉子一样被无奈的钉在那里。

站在栗子树下,仰望云朵在天空中舒卷自由,聆听清风在耳畔来去不羁,而我最大的活动空间只能是这个高墙四角的院子。略带疲惫的我,浑似秋日里慵懒的猫,有一搭没一搭的迈着步子,踱来踱去。我不知道白云是什么时候从屋顶上走开的,也不知道清风是什么时候从栗树间走开的,就像我不知道一只猫怎样停止规行矩步。

暮秋向晚,风吹着一地的落叶,倦鸟归林,斜阳快要下山了。寒气欲降,夜幕渐垂,晾晒一天的豆腐必须要搬回屋里,以防露水污染,只是豆腐还没干,只能将匾子、簟和凳子悉数收拾,如此才算是一天晒豆腐结束。

美味可口的豆腐通常要连续晒几天,第二三天,豆腐才可以捡到箩筐里,到第四天,才会晒得像瓦片一样的颜色,因为酱油和调教浸透,所以晒出的豆腐干是褐色的,五香味淡淡溢出,令人垂涎欲滴,哪怕只吃上一小口也是令人回味无穷。

人生最浓的记忆往往深藏在童年里,也许是某一个忍俊不禁的画面,也许是一种名不见经传的小吃,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乡情乡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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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简介
刘萍,网络名:冰碴儿,江西上饶人。喜爱安静,更喜欢以自己的独有方式,去书写文字的一名女生。性格纯真,不追名逐利,淡然宁静,毕业于南昌医学院,作品散见于网络及报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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