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爷是个大厨‖文:历史的天空,诵:冯艳新‖总第330期《春风十万里文学》微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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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作者:历史的天空

本期诵读:冯艳新

本期制作:泠盻

和爷是个大厨

文/历史的天空

我年少的时候,老家办婚宴吃酒席最热闹。村庄不大,厨师却分南北两派,一条马路贯穿东西,平分了村子的南北。厨师也分南北两个流派。平日,大厨们照常下地干活儿。一旦他们拿起来厨刀,立刻界限分明,各自固守各自的地盘,互不犯界,这已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和爷是北派厨师的一把刀,厨艺是最好的。过了寒露,和爷就开始忙碌。村北是他的“辖区”,谁家儿子结婚,先要拜访和爷,从这时开始 ,和爷不再是庄稼人,他变成了人人敬重的大厨,谁人见了他都要尊一声“和爷”。那会儿,我吃过最好吃的菜都是和爷做的。

我们家住村北,跟和爷隔着半堵土墙。每当杏子成熟的季节,孩子们常去和爷家偷杏子吃,和爷看见了,会等你装满衣兜,便笑骂一番轰跑了事。让和奶奶发现可不得了,即便没偷几个,几天之内,父母先人都不会安生。要想不被和奶奶发现,只能凭运气。还好,他家有个独女,小名叫“丑子”,常和我搭档演“家庭剧”,看在“一家人”份儿上,丑子经常额外关照,不过,我们也经常为了“权利分配”而闹“分手”。

那年我十八岁,腊月时节回了老家,也是机缘巧合,见识了一回和爷的风采,也是最后一次。

四叔家儿子结婚,提前把和爷请了去。那天晚上和爷坐首席,两个徒弟左右伺候,四叔恭恭敬敬请教和爷婚宴所需食材品种、数量,那情景像极了伺候老佛爷。四叔平常是个极精的人,从不吃亏,他如此礼遇和爷,是怕婚宴被女方家人挑剔,闹起事来不好收场,当然,这要看和爷是否满意,如果怠慢了,和爷有的是办法让东家出丑。即便出了纰漏,受指责的不会是和爷,东家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婚宴的头一天,和爷带着两个徒弟来了,他先到厨房查看一番,再关照徒弟配菜,炸鱼、炸丸子,炸豆腐,蒸碗肉,炖鸡炖鸭,每道工序都有条不紊。一切准备妥当,就等明天新娘子来了开席。

第二天一大早,送亲的队伍到了。吃完东家包的饺子,徒弟伺候和爷系上围裙、套袖。各种调料都已经摆放整齐,和爷专用的马勺也刷洗干净在灶台上放着,一排四五个大灶眼,蓝色的火苗窜出半尺多高……。该和爷上灶啦!

席上的果盘撤下来了,总理一声吆喝“开席”,和爷即刻忙碌起来,八个凉菜先摆到桌上,随后,一道道热菜出锅。当······当····当,敲几下马勺,立刻,传菜的人到跟前儿伺候,单手高举托盘送到席上。菜摆放的位置要讲究,要体现出对新娘长辈的尊重,摆错了人家会挑理。所以,伺候新亲的人都经验丰富。

上完菜,传菜的人还不能走,他要听听新亲们对菜的评价,这时候,说话的一定是里边的长辈,懂礼儿的会说:“味道不错,代我们谢谢大师傅”。接着,一个红包放到托盘上,这是厨师和新亲之间的默契,有了红包,和爷知道送亲的人懂礼数,菜品会越炒越好。倘若新亲一味地挑毛病,抖机灵,那后面的菜不是凉就是咸,保准没个好儿,送亲的人就会找东家闹事,经常闹得无法收场。这就是男女双方都敬厨师的原因。

和爷最叫好儿的一道菜也是最后一道菜,叫拔丝红薯。这道菜最看火候。先把切好的红薯块焯水,捞出后裹淀粉炸至微黄,清锅,一大勺白糖放入锅中,糖慢慢地融化,渐渐的,大泡沫变成小泡至没泡,这时的火候最佳,和爷迅速端锅离灶,将炸好的薯块儿下锅,撒少许白芝麻,翻动几下便起锅装盘,这几乎是眨眼之间的动作。俩徒弟神情专注地学,其他人只是眼花缭乱。随这道甜品上桌的还有一碗凉水。在当时,农村里很少有人知道这道菜的吃法。明白人会趁热,动作要快。筷子夹住一块儿红薯,糖丝会随之拉长,离开盘子一尺远,要迅速地扥两下,断了糖丝,再沾一下凉水,表面裹得糖会变得酥脆,温度也会随之下降,这时候才能放进嘴里。

我见过吃拔丝红薯最乐的场面。这道菜一上桌,一位客人小声的说,“怎么还给我们一碗凉水呀?”。客人们面面相觑,有人夹起一块,直接送进嘴里,忍了半天烫最终还是吐了出来,旁边人好心,赶紧端起凉水给他喝了一口,哦,凉水·····?原来如此,呵呵·········。再看,盘子周围已经变成了蜘蛛网。看的人说闲话:“一群土老帽”。

后来听人说,和爷想让我给他做女婿,“丑子”并不丑,也算不上漂亮。只可惜从那以后,再也没吃过和爷做的菜。也许,这就是没和“丑子”在一起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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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的天空:赋闲。喜欢诵读和绘画。

诵读简介

冯艳新,诵读爱好者,《春风十万里文学》微刊主播,兴隆县诵读学会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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