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萍:忆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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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李萍,镇平县枣园镇人,爱好文学、音乐;喜清静,也爱运动。
编辑:莺歌 审核:周鹏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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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 母 亲
文 李萍

每个人内心深处都有一个柔软得让人不敢触碰的角落。对母亲的思念,那便是我心中不敢轻易碰触之所在。
自母亲过世后,我便不敢阅读关于母亲的文章,不敢去看诸如父母子女共享天伦的温馨场景——这些都太容易使人触景生情,自然而然会使我想起母亲。想起母亲的音容笑貌,总会让我心头一热、喉头哽塞。
(一)
母亲家里家外、生产生活都是一把好手。在我眼里,母亲简直是全能王。
爷奶早逝,父亲在县城上班,从我记事起,母亲即以一己之力将家里家外都打理得井井有条。每年麦收季节,我们全家上阵去地里割麦——那时侯农村是没有割麦机的。来到田间,母亲一人揽一大半,父亲领着我们割另一半。母亲左手拢麦、右手握镰,刷刷刷,镰刀过处,一大片一大片麦子整整齐齐地码在地下;我们这边则一步一挪缓慢前进。往往是母亲那半边已割完又从地那头包抄回来,帮我们消灭这一半麦子。
从地里回来,母亲总是来不及休息,洗把手擦把脸就开始和面擀面条。只见擀面杖在她手里上下翻飞,不一会儿一块大面团就变成了厚度均匀的巨大面片,又听咔咔咔刀声响后,宽窄匀称的一案板面条就出来了。
成家后吃够了机制面的我也曾学过擀面条,但是总不能像母亲那样得心应手。且不说活好面后手上粘的到处都是面,就是那擀面杖在我手里,也不怎么听话。面片擀得薄的薄、厚的厚,薄的地方中间断裂开来,最后擀出来的面片总是圆不圆、方不方的,切都不好切。母亲每次从老家过来小住,总是能让我吃上一顿筋道的手擀面。
正因为母亲做事麻利,我家吃饭都很及时,因而从未耽误过我们姊妹几个上学。农忙时节,邻居家有的孩子放学后要么在家老等,要么胡乱啃点凉馍就走,对于我们能早早吃过饭去上学,很是羡慕。
母亲握镰刀的手握剪刀功夫也是厉害。既会纺花织布,又会剪裁缝纫。我们姊妹五个的衣服鞋子都是母亲上街扯了布自己做的。那时候还没有卖塑料鞋底的,人们便用边角布料层层铺粘好后,一针一线纳出鞋底来。纳鞋底便是母亲每晚的工作。我们上小学时功课还少,每天晚上我们姐妹在外边玩到很晚回去,看到的总是昏暗的灯光下,母亲手拿针线一起一落纳鞋底的身影。当时穿着这种千层布鞋底的鞋子舒服虽舒服,看起来却很土气。不过现在倒成了稀罕物,市面上已经很少见了。
母亲伺候完我们还得养鸡喂猪。母猪生仔有时赶到夜里,母亲便成夜地守在母猪身旁招呼,不敢有半点闪失——它们可关系着我们的学费呢!待肥嘟嘟的小猪长到能出栏了,母亲便拉着它们到集市去售卖。
还清楚地记得那年夏天,母亲拉着装了一群猪仔的架子车,我和姐姐一路小跑跟着到十几里外的曲屯街上去赶集,大人小孩都乐颠颠的,一个来回“丈量”了三四十里地,竟然都没有喊苦喊累——那时的我们是多么容易快乐啊!
(二)
母亲身上最闪光、最令我佩服的,是她的敢闯敢干、事必干成的韧性与魄力。
在我的记忆中,好像没有母亲干不成的事。只要是母亲认定的事,不管别人怎么说,也不管再怎么艰难困苦,母亲都会坚决将它干到底。比如盖房起屋,比如子女上学。
我家原来住的是两间土屋。土坯房变成砖瓦房,是母亲赤着脚与父亲一起在河边和泥脱坯换来的。下雨前飞快跑去用塑料布遮坯的景象至今仍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里——农村出来的人都知道:土坯是泥巴用模子脱出来的,雨一淋就现回泥巴原形,前功尽弃了。
后来街面上土地开放了,看邻居们都盖起了临街门面房,母亲也心动而且行动了,开始张罗着买地盖房——那时我家还有一堆学生呢。尽管我们也住够了老鼠乱窜的老瓦房,也很向往街上干净敞亮的楼房,但私下里都觉着盖街房对我们这个贫寒之家而言简直是天方夜谭。然而,不久母亲硬是筹钱买来了砖头水泥等建材,组织人马盖起了三间门面房,完成了我们认为不可能完成的大事!也不知道她为此跑了多少路、磨了多少嘴、操了多少心!
几年后,大弟参加工作挣了钱,才又续起二层、盖了厨房,也终于圆了母亲“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的美梦。
对于读书,只要我们愿意,母亲再苦再累也供着我们,从来没有拉过后腿,也从没有一句怨言。在那个偏僻的小山村,在那个贫困的年代,一个穷苦农民(当然还有我当工人的父亲,但我感觉支撑这个家更多靠的是母亲),将五个孩子全部送进大中专院校,不是所有人都愿意、都能够做到的——那是大人起早摸黑、吃苦受罪换来的呀!况且其中有三个是女孩子。在封建思想浓厚的乡下,不少人认为,女娃子上学是没用的,倒是浪费钱财——反正将来嫁了人便成了泼出去的水。也有亲朋劝母亲,少供俩学生大人能少受些罪。母亲却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只要妮们想上,哪怕我砸锅卖铁也要供她们。有几年每到暑假,为筹备秋季学费,父母亲就奔波在信用社和村信贷员之间,以至于后来信贷员的名字我们都耳熟能详了。
我们也没有让母亲失望,每学期都捧回大红的奖状,以至于堂屋里两面墙壁都贴满了!母亲笑说,咱家连买年画的钱都省了——那时很时兴过年时在墙上贴上风景画、明星像什么的。
(三)
母亲没有远见卓识,是那种朴素的不让孩子再像她一样受苦的念头在支撑着她,不辞辛劳、奋力向前。
母亲从早忙到晚,从没有见她唉声叹气过,也从没有听她喊过一声累。相反,空闲时母亲还会哼唱“毛主席的书,我最爱读”之类的歌曲,还会给我们讲“二郎担山撵太阳”的民间传说。无论大孩子小孩子都喜欢凑到我们家听母亲唱歌讲故事。用今天的时髦话说,他们是母亲的铁杆粉丝。
也许是始终有乐观的心态相伴,岁月并没有在母亲身上留下太多痕迹。母亲到六七十岁都还没有弯腰驼背,母亲的脸庞也一直是白里透红,笑意中露出两颊浅浅的酒窝。
磨难没有压垮母亲, 生活也没有辜负母亲。我们姊妹几个参加工作后,都尽心尽力孝敬父母。那年街房后面的土地统一出让,母亲也想买下院子后面的地,苦于家里还有弟弟妹妹几个学生,手头的钱不够。已经结婚的大姐得知情况后,二话没说回去拿来五千块钱交给母亲,解了家里的燃眉之急。每到周末、节假日,姊妹们回家看望父母,这个拿着新衣服,那个拎着好吃的,围着母亲拉家常、包饺子,一家人其乐融融。
(四)
欢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五年前家里被不幸所笼罩:母亲腹痛,去县医院检查时医生怀疑不是好病,到郑州得到了确诊,说是肿瘤已经扩散了。但是,我们哪里相信,姊妹几个都不甘心,想到北京再去找专家看看,更主要的是让母亲出去散散心。
大弟订了飞机票,母亲第一次坐飞机到了北京,我们跑了两家大医院,住了近半个月的院。出院后按照姊妹们事先的约定,要让母亲好好逛逛北京城。我陪着母亲先游了故宫,又到毛主席纪念堂瞻仰了毛主席遗容,完成了母亲的夙愿——母亲念叨着到北京去看看伟大领袖毛主席,已经很久了。后来到长城时,我估计母亲没有力气再登上去了。也许是刚刚见到毛主席的缘故,母亲的精神状态格外好,居然和我们一起爬了很长一段路才去歇脚。
返程时,我们坐出租车到机场途中遭遇了堵车,下车后,眼看飞机就要晚点了,我们赶快往候机大厅里走。我背着行囊走了一截就累得直喘粗气。母亲不由分说,一把夺过我肩上的大包背到自己身上,快步向机场走去。我过去拽,母亲不依。看着母亲倔强的身影,我的眼泪刷的流了下来。
母亲最后的日子是靠输液维持的。因为进食少,她的嘴唇总是干的。我隔一会儿便用棉签沾点水滋润滋润她的嘴唇。看着母亲原来红润的脸庞变得苍白消瘦,拿着棉签的我总是一边小心涂抹,一边擦着眼泪。
她的腹部会很痛,医生交代,必要的时候可以用杜冷丁止痛,但是用上以后会有依赖性,要慎用。有天父亲跟我说,你妈昨天晚上疼得跪在床上用腿顶着肚子,也不哼一声。想着医生的话,我们又坚持着过了几天才给她用上止疼针。过后想来后悔莫及,为什么不早点用上杜冷丁呢?那样母亲便可以不用挣扎着去忍受巨痛了!
母亲安详、平静地走了。留给我们的,是无比的留恋、无限的哀思、无尽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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