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河文学 · 散文 | 李秋生:诗意阳澄湖

诗意阳澄湖
李秋生
“我看见你从太阳中飞来,蓝色的公主青海湖。”这诗句是诗人海子对公主青海湖热情真挚的赞美。海子果然不同凡响,“从太阳中飞来”,神来之笔!
在我眼里,美丽的常熟阳澄湖和神奇的公主青海湖来自同一地方,也是从太阳中飞来。我对阳澄湖的第一印象来自于上个世纪六十年代的京剧《沙家浜》。舞台上,朝霞满天,岸柳垂湖,朝气蓬勃的新四军指导员郭建光面对朝霞,激情高唱:“朝霞映在阳澄湖上,芦花放,稻谷香,岸柳成行……”自古以来就有“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之说,江南鱼米乡的一派秀丽风光深深吸引了我这个苏北农村青年。当时我在想,如果不是日本鬼子侵略我们中国,这是一个多么好的地方!
多年后,一次文学年会在常熟召开。会议期间,我终于有机会走进沙家浜实地,一睹阳澄湖风采。我带着寻梦感,贪婪地观赏着阳澄湖的湖光水色。此时此刻,已近深秋,虽然只有芦花放,没有稻谷香,但岸柳依然成行,鱼虾依旧跳跃,湖边还有许多不知名的花草,灌木丛,散发出阵阵芳香。远远望去,野鸭惊飞,一只尖头小船从芦苇荡中驶出,船头上竟然站立着几个英姿勃勃的新四军战士,这难道是幻觉?不,是真人,原来是几个青年男女游客扮成新四军模样,正在阳澄湖上“体验”当年新四军的生活呢!年轻真好,年青人总是充满好奇、浪漫和活力。
明明知道阿庆嫂是戏剧中人,但入戏太深,面对沙家浜,面对茫茫芦荡,我还是幻想能在这里与阿庆嫂不期而遇。当然不会找到阿庆嫂,但我们找到了沙家浜的春来茶馆。苏南人喜欢喝茶,阳澄湖畔茶馆林立,要数春来茶馆游客最多,因为“样板戏”早就免费做了“广告”,人人纷纷在这里在拍照留影。这里有七星灶,有八仙桌,有大水缸。有的游客还好奇地揭开水缸盖看一看,心中嘀咕,胡传魁那家伙那么肥胖,这水缸能藏得下他吗?抱这种好奇心理的大都与我差不多年纪,受戏影响,以假当真了,可见文艺的感染力是多么强大!来到春来茶馆,不喝一杯茶,仿佛是没有来过的“证据”,既来之,则品之,我特意在春来茶馆点了一份碧螺春茶,这是用阳澄湖的水泡的,小口喝了一口,闭上眼睛,好香!
当地文友热心介绍,《沙家浜》中的阿庆嫂并非“纯属虚构”,有一个生活原型,名叫关林嫂。当时有不少茶馆都是地下党和新四军的秘密交通站。新四军的伤病员是建国后曾任国务院副总理、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中央顾问委员会副主任的谭震林率领的部队的指战员。1940年,中共中央东南局和新四军军部派谭震林带一批干部来到常熟开辟根据地,领导苏常太地区的抗日游击战争。关林嫂和当地群众为掩护伤病员做了大量的工作。文友还特地向我们介绍了阿庆嫂原型的外孙金耀良先生,他是常熟市阿庆嫂春来茶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董事长。此人个子不高,面带笑容,非常健谈,看得出来,他为自己有这么一个出名的外祖母感到非常自豪,介绍了不少他外祖母当年救护新四军伤病员的片断,谈到高兴处,还即兴来一段《沙家浜》中“智斗”唱段,一人扮三角,唱得还有板有眼。听说我喜欢写点随笔散文,发表过作品,出过书,他很热情地成为我的“专职导游”,与我合影,推介景点。从他那里,我知道了郭建光的原型不是一个人,当时的常熟县委书记李建模、江南抗日义勇军司令夏光都是原型之一。胡传魁的原型是当年保安旅的旅长胡肇汉,这是一个典型的卖国求荣,杀人如麻的刽子手。在那个枪林弹雨,艰苦卓绝的年代,敌强我弱,力量悬殊,我军之所以能战胜日伪军,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军民团结如一人,鱼水相依斗敌顽。这个光荣传统我们永志不忘。
沙家浜犹如一个小岛,建在芦荡之中而与众不同。镇子不大,特色明显,不少人家前门是街,后门通河,街巷幽深,弯弯曲曲,道路全部由石板铺成,石板与石板之间留着空隙,能看见淌着的流水,沙家浜似乎就浮在水上。
到了阳澄湖,不品尝阳澄湖的大闸蟹,不能算是到了阳澄湖。章太炎夫人汤国黎女士是阳澄湖大闸蟹的“爱好者”,她当年曾有诗赞曰:“不是阳澄蟹味好,此生何必住苏州。”正宗的阳澄湖大闸蟹有四个特点:青壳白肚、金爪黄毛、蟹肉丰满、味道鲜美。而如今市场上有人叫卖的阳澄湖大闸蟹,只是“水货”而已。
阳澄湖特产丰富,水质也非常好,清澈见底无污染。可能是阳澄湖水具有美容功能吧?沙家浜的女孩子皮肤一个比一个白净,长得一个比一个漂亮,走出来恍如湖中仙子。
一部文学或者艺术作品,可以使一个地方一举成名,这不是个别现象。英国人詹姆斯的小说《失去的地平线》,使我国的云南迪庆成为全世界游客的伊甸乐园——香格里拉。我国著名画家陈逸飞的油画《双桥》使昆山的周庄成了品牌旅游镇。阳澄湖也是因为戏家汪曾祺改编的京剧《沙家浜》而走红,引来国内外无数旅客,引来众多文人。贾平凹、苏童、范小青、叶兆言等大批作家画家先后到这里采风写生,组织笔会,抒发情感。
美丽的景色总是让人流连忘返。人在旅途,行色匆匆。我期待着有机会再游阳澄湖。
塘间的万亩荷花,引领我们走入盛夏
阳澄湖YANGCHENGHU
作者简介
李秋生,中国当代作家代表作陈列馆创作员、江苏省作协会员、江苏省杂文学会会员、盐城市作家协会副主席。已出版杂文集《闲话集》、散文集《红尘散记》、随笔集《聊天之悟》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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