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河文学 · 散文 | 俞建华 :爱的回报

爱的回报◎俞建华
许多年前,偶食海鲜,全身骚痒,出奇地从脸到脚长出一个个红疹,医生随意开出一份单子,却不曾想雪上加霜,最后,在一个皮肤病私人诊所,用他自制的药涂上后,神奇般恢复。那次刻骨铭心地过敏后,对海鲜便有了一种不自觉的抵触。孩子闹着吃大闸蟹的时候,我也只能看她手舞足蹈的样子,吃得津津有味,叭嗒叭嗒的声音好像全天下的美味都比不上大闸蟹。甚至当着我的面,她举着蟹,调皮地要塞到我的嘴里,要我尝尝天下第一美味。我总是很有耐心地笑着,阻止着她的一番好意。所以,直到现在,我只知道阳澄湖大闸蟹,青山湖大闸蟹,对其它的海鲜约略听过几次,但都不感兴趣,淡忘的也挺快。偶尔有人说请我吃海鲜,我也只能扫兴地对他说:“不好意思,过敏。”也许我生就一个不会享乐的人,不会喝酒,五音也不全,不能吃海鲜,木头脑袋一个,但既然生而为人,我便以我自己恬淡的生活自居,倒也清闲自在,不妨生而无憾。
今天傍晚,妈妈打电话问我有没有空,看看她收到的一个快递是谁寄的。
约十分钟时间,我赶了过去,只见一个顺丰快递放在桌上,类似于原来装苹果的红纸箱,纸箱上写着山门青蟹四个字,左边是顺丰快递的自我推销,“扫我”即可寄件。右边是收件人,电话号码,地址一应俱全。唯独缺了寄件人。
“你的名字和电话号码都是对的。没错,这就是寄给你的。”
“谁寄给我的,看得出来吗?”
尽管做了几十年的老师,尽管现在也学会了智能手机,也用微信。但对于微信支付却教不起来,也不敢用,对于快递也不是很清楚怎么一回事,一副忐忐忑忑的样子:“不会寄错了吧。”
“你想想,最近有没有人打电话你,说要寄蟹给你尝尝?”
妈妈把手机打开,一个个号码按时间排列着,排除着,最后,很肯定地说:“没有。”
会是亲戚吗?把所有的亲戚一个个罗列出来,答案也一样,肯定不是。
那么,这山门青蟹是谁送的呢?
我一开始以为山门是广东地区的,但用手机一查,才知道是浙江台州的。现在,能确定一点的是:有个在台州的人,用顺丰快递寄给我妈妈一盒青蟹,付邮递费48元。
“会是你的某个学生吗?有学生在台州上班或工作吗?”
“我想想,郑XX在台州上班,去年他来看过我,李XX也在台州上班,前些天打过电话我,还有陈XX,他都有好几家公司了,没这时间给我送东西吧……”
问题就变复杂了。我找到了快递小哥的号码,拨打过去,忙音,再打,还是忙音,再打,还是忙音,继续打,仍是忙音。
我说:“别急,我回去时顺路经过快递公司,我可以找到寄件人的。”
妈妈点点头。
到了公司,客服很有礼貌很熟练地输入快递单号SF1094427751112,只见上面显示:寄件人:林字青蟹。电话号码:139xxxx6272。
我以为这下子可以找到了,打电话给妈妈,你试下找到尾号6272的手机号码。
过了好长时间,手机那边传来声音:“我把号码翻遍了,都没见尾号6272的”。
到底会是谁呢?
现在几乎确定是某个学生的一片心意。但又是哪个学生呢?
不知道。七十多岁了,从教近四十年,尽管在乡下,但不妨桃李满天下,时不时有感恩的学生来看望,有的只是为了当年的一句话:“你这么好的成绩读小中专可惜了,读一中,考个好大学,就不是在玉山县城工作了;我现在广东工作,还自己开了家电子厂,每年能赚好几千万呢;林老师,要不是您当时的建议,我一辈子都不敢想会有这么大的出息。”有的只是为了当年的一个不曾记得的举动:“林老师,当年我不读书你没骂我,我偷了别人饭票你也没骂我。还替我还给他了,我一辈子都记住。”有的只是为了当时的一个眼神,有的只是为了一句鼓励的话语:“林老师,真后悔当时没好好听您的话,好好读书,如果读上书,我肯定不止现在的成绩。” ……一次次,都是激励人生的起点,一次次,都是打开心结的束缚,一次次,都是浴火重生的开始,一次次,都是凤凰涅槃的转变,一次次,都是人生路上的扶持,回首的温暖,回忆的温度,回响的幸福,回荡的感动。
我想,不必再去追查谁送的山门青蟹,谁送的已不重要,重要的是:青蟹给了我们同样的温暖,同样的感动。
历史的厚重,是否需要更多更好的言传身教?夸夸其谈,形而上学,经过时间的沉淀,都将如泥沙般沦陷,而弥久芳香的,是那些不经意的谆谆教诲,一句推心置腹的话,便能改变一个人的人生历程。
爱是不需要太多言语的。而传递爱,只需仅仅用一次行动。不要期待爱的回报,在你福报之时,自然会有一个大大的惊喜,一份庄重的爱的回报。
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山门青蟹,温暖动人。
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山门青蟹,温暖动人
余香YUXIANG
作者简介
俞建华,江西玉山人,在《上饶日报》《当代诗刊》《西部散文选刊》等报刊杂志发表作品多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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