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颍州文学.征文】临泉.赵文举||我的父亲

点 击 “颍 州 文学” 关 注 我 们 吧!2020102期 总第102期

我的父亲 文/赵文举 我父亲于2016年农历11日14日、公历12月12日晚6点四十分去世,享年95岁。我父亲这一辈子并没有做过啥轰轰烈烈的事情,在他95年的光阴里始终都生活在社会的底层,绝大多数时间里都为填饱一家人的肚子而辛苦着。他一生的生活没有给我们留下些什么,但他坚守日子的决心却给子女留下了许多精神启迪!我和我父亲共同生活的几十年里,父亲的所做所为都对我起着潜移默化的作用,也就是从父亲死的那一刻起,我突然顿悟,顿悟了我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该怎样做人做事……那天我父亲从地里干活回来,旁边还放着农具,坐在院子里的板凳上。脸上的表情带着劳作后的欣慰,笑着向我招招手:“安子,你过来。”我的小名叫安,我父亲都是叫我安子。我走过去,我父亲说下午带我去收收帐,人家还欠我四千块的帐帮我收上来。
下午,我开一辆电动三轮车,父亲坐上面向集上驰去。那天风清气爽,我父亲坐在车上东张西望,眼神所到之处都充满着留恋和热爱。在街角上有一家炸油条的,父亲叫我停下来。父亲说就是这家,我上前询问正在油条锅上忙着的两位老人,“你家欠我们钱么?”炸油条的一怔,随后看见了我的父亲,马上笑脸相迎,老赵你咋来了!我父亲也笑着和他拉手。在他和我父亲说话的当口,我又问起欠钱的事,那人说我哪里欠你家钱?是你大欠我的钱。说着从屋里拿出一张欠条,展开让我看,灰不拉及的纸上写着一行字:今欠xxx两千元整,日后还。下面附着我父亲的名字,还摁了红指印。这时我父亲笑了,父亲说我是来还钱的。咋着?父亲欠人家的钱!我赶紧摸口袋,父亲却从内衣里掏出一沓票子,一五一十地把钱数给人家。我觉得奇怪?我父亲欠人家的钱,人家从来没有来问过。还有这日后还三个字,好像说啥时候还都可以,或者说不还我也不问。我父亲是啥时间还欠着人家钱呢?我问父亲,父亲说是那以前要做生意时借的,一时没还上。父亲一说我想起来了,几年前我父亲非要卖豆腐脑,我觉得他年岁大不支持。他说他能行,他挣着钱了花钱不找我们要,自己还可以自食其力,也可以减轻我们的负担。他还说他有钱,本钱不要我们出。谁知他的钱是借来的。结果他做的豆腐脑没人买,顾客嫌他年龄大。这几年他起早摸黑在沟沿坑角开荒种地卖粮食攒钱原来是要还人家的钱。父亲又让我拉着他向另外一家卖铁器的五金店走去。在那到处都是铁链子,铁锤,五金工具的柜台后面,我父亲又一五一十地数给人家两千块线。从集上回来路过我邻居家,邻居正在院子里喂鸡雏。我父亲让我扶着他下来。邻居家的小鸡娃圈在一个用芦苇编织的篱子里,全是黑色的,羽毛发亮。邻居正掰开小鸡的腿辨别公鸡母鸡。我父亲喜欢得不得了,上手抓抓这个小鸡,又摸摸那个小鸡。突然一个小鸡从里边蹦出来,我父亲又像个小孩一样直撵小鸡。过一会儿,我父亲让我带他回家。回到家里,我父亲大说大讲。讲他当年如何卖壮丁,如何从甘肃逃回来,又如何在南阳跟日本兵打仗等。我老婆对我说咱爹今天跟平时有点不一样,反常了啊!说话间我父亲出气有点急促。我看着也不对,就走过去扶着他。问他身体可舒服?此时他已说不好话,我问他想不想小孩,因为我的孩子就在路那边玩。我可以喊他们回来,我父亲摇一摇头。我把父亲扶到床边,这时我父亲对我双手竖起拇指,对我点了个双手赞。随即便闭上了眼睛,倒在床上。我非常震惊,没想到我父亲是这样死的。死前还清了所有的债,临终了还给我点了赞!他这是鼓励我呢?还是鞭策我呢?
幼时我在家门口玩耍,家门旁有一个积肥的粪堆,父亲在那里用板车往地里送粪。突然铁锨”喀嚓”一声响,锨头像是碰到什么硬东西,他弯腰用手一抠,抠出一个生锈的铁壳玩具手枪,是打火炮的那种。我特别喜欢,伸手要。父亲说这只不能玩,又旧又脏,我给你买个新的。我家就住在街上,一会儿我父亲就把一把黑色的铁亮新手枪交到我手上。我高兴得又蹦又跳,不时对着树上小鸟“呯呯”击发。这是第一次父亲给我买玩具,至今我还清晰记得。还记得有一次我父亲抱着我到春树庄看电影,站在别人家的屋山头边,前面都是人,无奈父亲就把我举得高高的。这些都是我对我父亲最早的记忆,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对父亲的记忆也越来越清晰…… 七岁那年,我正和一群小伙伴在玩耍,父亲拿着一双刚买的黄球鞋走到我跟前,蹲下对我说:安子看我给买的新鞋合不合脚。我脱掉脏兮兮的旧鞋,把脚伸进新鞋里,整个脚都被温暖包围着啦。也就是在那一晚,睡在床上的父亲对我说:安子,你明天管上学了。我给你起个学名,叫赵文举,从此我有了学名。 那时我父亲是有名乡间厨师,周边村里,亲戚邻居,谁家有红白喜事,都请我父亲去做菜,做一桌菜能挣五毛钱,所以我家那时的日子,也过得不缺油盐酱醋。其实在这之前我父亲出现过一次大的变故,他跟生产队里到泉河殷湾老窑上挖砖盖牲口屋,窑塌了,父亲被埋在窑下,扒出时,我父亲已奄奄一息。凭工分吃饭的年代,家里没有男劳力,生活之莙迫可以想像。听我姐说,那节段我娘天天抹眼泪。但看着我们姊妹几个小,营养跟不上,我父亲咬牙坚持锻炼,一年以后身体就恢复了。恢复体力后的父亲再没让俺姊妹几个受上罪。
有一次,父亲外出了一段时间。那天我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感觉父亲就要回来了。果然,门被吱一声推开了,我父亲从外面回来了。他从怀里摸出三个白面卷子,那时叫好面馍,塞到我被窝里,那是我当今吃到的最好吃的麦面馍,至今仍能感觉出当时的麦香味。
作者简介:赵文举,临泉人。阜阳作协会员,临泉作协理事,临泉曲艺协会副秘书长,其作品在文学赛事中偶有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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