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河文学 · 散文 | 胡军:我的三叔

我的三叔
胡军
谁都没想到新年是这么个过法。从腊月三十零点起,通往市里的公交车,轮渡就停开了。以往繁华的街道逐渐冷清起来。这是我头一次领略到封城是这般滋味。还没到吃午饭的时间点,我就听见村民小组长的声音在扩音器中响起:接镇人民政府通知,由于新冠病毒来势凶猛,为了减少受感染的机会,请大家互不往来,最好关在家里吃喝玩乐都可以,至于上坟,清香之类的事情也最好取消……我暗自一惊,我和三叔的约定岂不是全要取消?狼吞虎咽地吃过午饭,我立即给三叔打了个电话,您还打算回老家吗?三叔支吾着,半天也没表明态度。一刹那,我仿佛明白了三叔的真实想法。我的三叔就是这么个人,如果撇去一身的江湖气息,他就彻底地成为了一个不善表达,情感十分内敛的人,这一点我有着极其深刻的认识。那年,我毕业归来,因为实习的地方在市里,为了方便我就住在了三叔家。起先,三叔还能和我每天按时上下班,还能同在一张桌子上一日三餐地吃饭,还能同在一个屋檐下聊一会天,遇到有时间还喊上我,三娘娘一起玩一会纸牌。后来,像这样的机会越来越稀少,且每次回家时三叔总是带着一身的酒气。我很好奇,问三娘娘,三叔是不是老是这个样子?三娘娘哼了一声,接着无可奈何道,不喝吧,担心别人说瞧不起之类的话语,喝吧,自己的身体又吃不消。朋友多,战友多,就是这么个结果。我怔了怔。三叔喜烟,并不好酒,我自认为我是最了解三叔的,我刚来的那几天就是最好的证明。三娘娘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思,微笑道,前些日子,你三叔担心你在我们家拘谨,有意地陪着你。我暗自一惊,隐隐感觉到心间缓缓地涌动着一股暖流。我的三叔就是这么个人啊!挂断电话后,我感叹着走到自家小院内坐了下来。此时的小院,那些花花草草已被收归花棚,只剩两个晾衣架相互做伴静立于院子一角。仰着头,就着这种静谧的氛围我闭目小憩,不料往事如同春雨一般细无声地潜入了我心里。我的父辈,一共六弟兄,我父亲排行老二,在我四岁左右的时候因公殉职,是坚强的母亲把我拉扯成人,之后我也建立了自己的家庭,并于第二年就有了一个聪明伶俐的女儿。谁承想到,正当日子其乐融融地向前度过时,我却因为突发的疾病,人事不醒,在那年的中秋之夜,被妻子和一位好心的邻居送到了当地医院。然而,在接受了一个晚上的治疗后药物好像没起到半分钱的作用,我继续保持着昏迷状态。妻子急得团团转,强忍住莫大的恐惧心理,迅速将我转院到了省内最具权威的一家医院。医疗条件发生了改变,我的病情也得到了很好的控制,第二天当我睁开眼睛时三叔已然眼前,一瞬间,我的眼眶湿润了。我不知道三叔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但我知道他的到来极大地缓解了妻子的压力,有商有量妻子不再那么的惊恐不安,处理事情来都能够做到不慌不乱,井井有条。在接下来的治疗中,按照医嘱,我仍需每天注射大量的针剂,因此需要有人值班来看管我用药的反应。三叔是个有心人,知道妻子身体不好,耐不住熬夜的生活,所以每到夜间上十点钟的时候总是催促妻子休息,而他则是继续坚持对我的看护,实在累了就站起身来在我的病床边踱上几步,或者利用一两分钟的时间跑到吸烟区抽上一支香烟,然后急匆匆地返回到我的身边。如此这般,数天之后三叔疲态初现。妻子非常过意不去,数次提出换班照料我,但三叔坚决不同意,总是以“老了,瞌睡少”为由拒绝妻子。十多天后,我转院到了地方,在市人民医院继续接受治疗。当夜,当三叔如释重负地长吁一声时,我才发现他已是倦容满面,胡子邋遢。你在发什么呆呀?冷不防妻子从楼上下来,冲着我就是一阵嘻笑。想一个人。我平静地回答。想谁?这么入神?妻子疑惑地问。三叔。我回答。三叔?你不是才从三叔家回来没几天吗?妻子一愣,然后问我,你能否用一个词语概括咱三叔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一个词语?募地,各种赞美之词在我大脑中集束迸发,一时间我的思维竟然短路了。安全感十足的人。妻子卸下笑容,一本正经道。可不是吗,我的三叔就是这么个人!我恍然大悟道。我清晰地记得,在我实习的那一年,一天深夜,老家打来电话,说是大伯生病了,要三叔明早回老家一趟。放下电话后三叔没有半点犹豫,翻身下床就穿起了衣服。见状,我也下了床,跟着三叔夺门而出。下了楼梯,走上公路后我后悔了,冷冷清清的街面上没有一辆汽车经过,只有闪烁的霓虹灯光与我们相伴。一路小跑我和三叔来到了河堤码头,费了好多口舌还加了价钱渡船老板才答应载我们过河。深夜过河,这是我的第一次,开始的时候我还有些惊喜,等到渡船靠了岸,我们都上了河堤之后我竟然胆怯了。缺少了灯光的映照,我的行走一步三回头。忽然,有风吹过,河堤之下传来声声异响,一个激灵之后我就定住了身形。三叔也停住了脚步,拍了拍我的肩膀。怎么了,害怕?没什么的,那都是风吹柳树的声音。这本是一句再也平常不过的应答,可在那个时刻它冲淡了我对异响的恐惧,我觉得有了三叔的陪伴,虽然前方伸手不见五指,但是我心里却敞亮非常。嘿,你别在那里呆痴了,过来给我帮忙!突然,客厅里传来妻子的叫喊声,我的回忆至此便宣告终结。我慢吞吞地起身,仰起头,眯缝着眼睛伸了个懒腰,猛地,三叔抽着香烟的神情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乐滋滋,好似十分享受……

编辑 |丁春梅 审核 |徐莲华
胡军系湖北汉川的一名普通的文学爱好者,目前已有多篇文章发表于报刊,书刊,微信公众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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