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嫩江文学》三十九期:原创散文:校园的一株老柳

校园的一株老柳作者//张照寰朗诵//如果
上高中时校园里有一株老柳。我不晓得因何还能记起它,是否因为它曾见证我瞬间的青春萌动呢,是否因为它穿越时间的烟尘而令记忆熠熠生辉呢,都无从知道。只是在想起它时,仍不觉地从心底发出一声长长的喟叹,仍不由得从眼里滴下两颗清涩的泪珠……
那一株老柳就生在校园西南角开阔处。树身粗得两人合抱不下,主干部分已超出两人高,周身裹着一层粗裂的老皮,主干再往上,就像托起来的一只仙人巨大的手掌,指尖幻化出许多枝杈来,使得整株树无比繁茂,那些枝杈伸向空中便又垂下来,千丝万缕的柳枝,形成一大片树荫。我猜想,它应该是整个校园最老的一株树吧,树龄总有几十上百年了,一副久历风雨模样。
当年入学时已近九月,正是夏末秋初。我们惊叹于校园有如此一株又老又粗的垂柳,枝繁叶茂得如此壮观。它紧贴校园西墙南端,根在校园,枝叶却已伸出校园外,形成一大片荫凉。这一株老柳独守于此,自成一道风景,守护神一样守着校园。
因为开学的缘故,校园复又热闹起来,充斥着课堂上老师的讲课声和学生的诵读声、课间球场上的喧闹声、课铃声、唱歌声、开运动会时的呐喊助威声和喇叭声、开师生大会时校长慷慨激昂的讲话回声……老柳一定在欣慰地听着这些校园里的生动美妙之音,是的,它一定一个都不想错过。
“霜重露浓雁鸣哀,叶凋枝冷,老柳染黄,一身霜迹,半枕菊香南浦梦。”两个月后已是晚秋,浓浓的凉意涂抹得蓝天深湛,秋语啾啾。老柳失水的枝条托起一丝丝忧郁,柳叶露出金灿灿的微笑,来一阵风就飘落几片。老柳上的枯叶就这样落呀、落的,从中秋一直飘落到入冬……
冬天来了,老柳干枯的枝条上一叶不挂,只有麻雀或喜鹊们偶尔光顾一下,唧唧喳喳叫上一阵,给冷寂冬日里的老柳以些许的安慰。一场雪,穿着厚棉袄的人们从老柳旁匆匆走过,树下留下一道道脚印。放寒假了,师生们终于辜负了老柳,弃之不顾地全都离开了校园。老柳悲哀地孤寂于朔冬之中,希冀着令万物复苏的东风。
是呀,老柳的生机只发之于春、盛之于夏。
“一丝杨柳千丝恨,三分春色二分休。”冰雪融化开启了北方的春天之旅。有人说,老柳喜欢暖风。有暖风的时候,正好活动一下筋骨,舒张一下盘曲的老根,舒展一下萎缩的枝条;趁着暖风,老柳就发芽了,垂柳如丝,展开了鹅黄色的嫩叶,微风吹来,随风摇曳。
五一到了,校园阒无人迹。那天早晨,我挟了本书沿着校园西墙内侧,在贴墙的几行青杨下行走,脚下新生出的绿草沾着点点雨滴。在处处啼鸟中不知不觉行至老柳下。
“东城杨柳弄春柔,动离忧,泪难收,犹记多情。”柳叶初绿,很容易引人情思缠绵,惹人伤感。——那堪傍杨柳,山杏红破一声箫。
天气真好,清晨落了几点微雨,此时初晴。正该有夫子所谓“莫春者,春服既成……风乎舞雩,咏而归”的感觉。
从这株老柳至校外南面的原野,几乎没有人迹,一条影影小径处于树、草、花的掩映中。不远处确有几颗山杏树,花开正盛,落英缤纷,鸟儿在树间飞上飞下,鸟语花香的生动景象早早地映入我的眼帘。
我于老柳下犹自感叹着。五月终于来了,这芳菲春日,春光明朗、雨丝风片、杏花招饮、鸟鸣于林,暮春的和风让老柳的色彩更加柔和,枝条更显柔韧。
五月,春天临别前秀着妩媚,以眼花缭乱、以姹紫嫣红,将花事推向了草木萌生的高潮。杏花正盛,它们开着谢着飞着,绿叶葱茏碧玉,花朵葳蕤生彩,向人们展示着风情万种的惊艳、惊鸿一瞥的美艳。
不经意间,瞥见对面那片数株杏树下立着的看似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上着白衫,下罩浅蓝色绸裙,背对着我的方向,身体完全淹于那片杏花之中,如瀑如云的秀发垂于后背,与她的蓝裙色调分明,在削肩及蛮腰两侧显露出衣衫的纯白色来,头上扎着的花绸蝴蝶结,与粉红的杏花互相映衬,人物与她周遭的花儿、树木相得益彰,构成了一幅色彩绚丽、格调柔和的优美图画……此时,柳条轻舞,似预告春来的讯息;柳丝吐绿,若倾诉大地的萌动。
屈原《九歌》云: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曹子建《洛神赋》云: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绿波……
恍惚间,那位清丽的少女飘然离去,远了,静默地走远了,春风中,仅余裙裳飘飘、丝巾轻扬,终于消失在远处充满人烟的房舍楼阁之间。冷落了立于老柳之下的呆呆傻傻的我。
想到她的明眸倩影,我心荡漾。然而,虽相见,两无言……这里,依然老柳染绿,杏花绽放,杏林春满。
那一年我十七岁半。我常恼恨于这样巧遇的缘份此生只有一次,竟使我有了寻找梦、寻找诗、寻找远方的冲动。
来则喜悦如潮水,去则失落如幽谷。淡淡的的邂逅,淡淡的她,淡淡的我,世界本该是淡淡的,人生本该是淡淡的。让轻柔的风,吹拂淡淡的我、淡淡的你、淡淡的她,世界即是一种美好。淡淡的终老,也不失为一种美好,一如校园这株老柳……
梦一般美丽的青春韶光已逝去。在十分怅惘中,而我独难忘校园里的那一株老柳,并不因为时间久远而变淡。
记得有一本书上说:西方有树名婆娑,上结着蜜情果……校园的这一株老柳该不是婆娑树吧。

作者简介
张照寰,吉林省镇赉县职教中心副主任、镇赉县作家协会副主席、嫩江文学社副社长、《嫩江文学》副主编。创作体裁包括诗歌、散文、小说、报告文学、评论等,代表作品有中篇小说《逝水河流》等
诵者简介
如果,来自北大荒的女子,人淡如菊,心素如茶,喜好写作朗读,但不精深。
点击上方蓝字 关注我们嫩江文学平台简介《嫩江文学》发端于嫩江之滨、白鹤之乡镇赉。2020年9月,以镇赉县作家协会全体会员为基本力量,以镇赉县作家协会主席王征祥先生为社长,嫩江文学社欣然成立。《嫩江文学》始以微刊面世,采用糖水制作技术,吸纳诗歌、散文、小说等多体裁短小精悍作品。《嫩江文学》是彰显高雅文化的平台,是广大作者的精神家园。其办刊主旨为:在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指引下,坚持“双百”方针和“二为”方向,高举文学旗帜,创作高质量、正能量的作品,用文学艺术的光辉照亮不甘平淡的生活,用文学艺术的清泉洗涤不甘寂寞的灵魂,让我们的生活流光溢彩,让我们的人生持有品位,让我们心灵宁静幸福,让我们品格中超凡脱俗。《嫩江文学》坚持大格局、立足五湖四海,积极联谊海内外作者,凡真诚支持办刊者皆引为同道。相互牵挽,就能联手并进!感恩遇见,一路就有你我!砥砺淬炼,足可见证彼此成长!我们相信,只要坚守《嫩江文学》阵地,只要有广大文友不遗余力的支持,我们的文学之梦就会成真,我们的文学之花就会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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