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增兰 | 我的钢琴梦

一直以来我都有一个梦:拥有一架钢琴。但这个梦做了三十几年都没能实现。

十几岁读师范时,初初接触音乐,就深深地喜欢上了。简谱很快就学会了,可那黑色豆芽一一五线谱,怎么也学不会,考试也是凭着小聪明蒙过关的。那时,学校有琴室,钢琴只有几架,练琴要早到才能占到钢琴。青春年少的我整天沉迷在琴室里,简直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看见人家钢琴弹得好听,想学钢琴;手风琴拉得好听,也想学拉手风琴;小提琴拉得好听,也想学拉小提琴,尽管拉得像杀鸡似的难听,也不怕扰民。想想那时真是幼稚地可笑,后来不记得谁说:你的手指太短了,不适合学琴。这冷水泼下来,才灭了我似火的热情,但想拥有一架钢琴的梦想,一直索绕在心头。

后来参加工作,学校也有一台脚踏风琴,没有专业的音乐教师,琴也就闲置在角落,我就把它搬进我的单身宿舍。那时没什么娱乐活动,黑白电视机还是少量家庭才有,这琴为我清贫无聊的生活带来了不少乐趣。遗憾的是弹来弹去,琴艺一点也没长进,能入耳的曲子一首也弹不了。

冬去春来,时光荏苒,生活、工作,养儿育女,忙忙碌碌,一路跌跌撞撞,坎坎坷坷,拥有一架钢琴的梦也就搁浅了。一晃三十多年过去了,一次看电视节目《经典咏流传》盛典晚会上,我国第一代钢琴大师,88岁高龄的老艺术家巫漪丽为观众演奏《梁祝》,瘦骨嶙峋的手指在黑白键上舞动,优美动听的乐曲在指间流淌,是那么的令人陶醉和动容,我那搁浅的梦想重又复燃。

海子说:“从明天开始,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临近退休的我美好地设想着自己的未来:退休以后,我要上老年大学,练练书法,弹弹琴,跳跳舞,不晕车的情况下游游祖国的大好河山。岁月极美在于它必然流逝的春花、秋月、夏日、冬雪,人的一生如同四季,理想是美好的,现实却很残酷,天总是不遂人意,生活没等我去体验我的美好设想就让它夭折了,一场大病令我措手不及,由于药物的副作用,手指关节肿痛,握不成拳,我又萌发了买钢琴,练指法的念头。

前几天,在唯品会上,我咬牙下单买了一台电钢琴,接下来的几天,我满怀期待,我对老公说:“我好期待看到它,看到它漆黑发亮,映照出人影的样子。”老公取笑我:“没见过世面,人穷就这个样。”前天,顺丰快递打电话叫收快递,我飞奔下楼,那迫不及待的样子旁人看见都好笑,师傅帮我将打着包装的钢琴搬进家,我急切地叫老公安装,老公漫不经心,一只手夹着香烟,另一只手用螺丝笔扭着螺丝。我提心吊胆,生怕他手中的工具划花了钢琴,又怕他的烟灰掉下烫着琴面。不久,钢琴装上了,看着心心念念的钢琴,黑白分明的琴键,竟不敢下手去按,按下1,2,3,4,5,6,7,ⅰ,竟弹不出一首曲子。

岁月无情,改变了一切,今天我终于圆梦了,我拥有了一架钢琴一一尽管它是电钢琴。愿时光不弃,能让我从头开始,从1,2,3,4,5,6,7,ⅰ开始,练习指法,能弹出几首曲子,生活能像这钢琴下流淌的乐曲一样美好。

(图片:钟增兰)

作者简介

钟增兰,小学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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