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庙口岸(【口岸行59】魏渊博|老爷庙口岸)

老爷庙口岸
老爷庙口岸位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巴里坤哈萨克自治县北部,毗邻蒙古国,是新疆对蒙口岸中位置最靠东的一个,口岸设施位于三塘湖镇,有新旧两个口岸设施区域。
图1 .中华人民共和国老爷庙口岸 
老爷庙口岸是我们此次北疆口岸行的最后一站。在提前了解的过程中,我们看到县城离口岸区域和国门分别有约80和160公里的距离时,我们就知道要到达这个地方不会太过顺利。
我们从上一个口岸——乌拉斯台口岸——所在的昌吉州奇台县城乘长途大巴前往巴里坤县城,因没有直达车,故而途中在下涝坝转乘乌鲁木齐至巴里坤的班车最终到达了目的地。而在这历时约七个小时的路程中,一路上我们见到了从奇台的炎热干燥到巴里坤的湿润凉爽、奇台的地势平坦到木垒和巴里坤的崎岖山地以及巴里坤湖等各色景象,也惊叹祖国山河的辽阔壮美。我们所走的是省道,由于是交通要道,道路上车辆很多,且大多数为运送货物的半挂车,路上稍显拥挤,而路边是正在修建的京新高速,相信高速建成后能缓解省道的通行压力。
图2.路途中的山地;图3.巴里坤县城美食街;图4.巴里坤得胜门遗迹 
车辆开出木垒县城(属于昌吉州)后,地势逐渐变得崎岖,进入巴里坤境内后更是如此。在邻近巴里坤县城西侧的海子沿乡我们还看到了著名的巴里坤湖,加上旁边的牛羊,也真正有了草原的气息,而一阵雷雨也让初来乍到的我们一下车就感觉到了此地的凉爽。
巴里坤县城规模不大,但却独具特色。在车辆进入的过程中我们就发现了保存较为完好的古城墙以及古建筑,县城道路宽敞平坦,高楼大厦并不多,大多数都是四五层的建筑。匆匆入住车站附近的一个宾馆后,我们开始缓和下激动的心情来仔细感受这个期待已久的地方。下雨的巴里坤显得过于清凉,由于它的较高海拔以及处于山脉北麓的地理位置导致这里的气温相比炎热干燥的奇台要很湿润凉爽,甚至还有些冷,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感觉不到还在夏天。
第二天,我们在县城办理了边境通行证,并趁剩余的时间初步了解了一下县城。之后下一天我们搭乘一天一班的班车前往口岸所在地——三塘湖镇。
图5.巴里坤县城附近的草原景观;图6.三塘湖盆地的戈壁景观 
县城前往口岸所在地三塘湖镇的班车是每天下午三点一班,车辆出了巴里坤县城,经过了十几公里到了大河镇,这是县城外离三塘湖镇最近的镇子了。接下来经过几十公里的无人区,景观基本上是戈壁滩,路况也不好,正在翻修的桥梁只完成了一半,施工也已停止。极其稀疏的植被提醒着我们将要面临的是温带大陆性的干旱气候。而我们也在想象着在戈壁滩深处口岸的景象,那里生活着一些怎样的人,他们在这种自然环境条件下怎样进行着生产活动。
经过两个半小时车程,我们到达了三塘湖镇。三塘湖镇主要由四个村子组成,口岸附近有四个村子:上湖村、中湖村、下湖村、岔哈泉村,上湖村、中湖村、下湖村是自南向北依次排列的,其中中湖村、下湖村离口岸新区较近,中湖村南侧为口岸旧址,距新口岸14公里,镇政府位于中湖村。我们在中湖村附近的三塘湖派出所下车,在一位托师姐联系的熟人的帮助下来到了上湖村的一户居民家暂时歇息。
在去老乡家的途中,我们在皮卡车上欣赏着这边境小镇的风光。虽说村外是一望无垠的戈壁滩,但在村子中却是绿树成荫,道路两旁有成片的杨树林,还有农田的绿色相伴,顿时感觉凉爽了许多。接我们的武警战士问我们来此地的目的,听说我们是来调研的之后,都说“你们来这里调查个啥”,看来他们还不了解我们的具体调查对象,于是我们又仔细解释了一下。快到老乡家时,我们看到了老乡家的阿姨已经在路边等待了。武警小伙子们帮我们搬下行李后就抓紧时间回所里了。我们跟随阿姨进屋到早已准备好的房间歇息了片刻,之后开始慢慢了解我们所在的地方和环境。

图7.三塘湖村落房屋;图8.三塘湖晚熟哈密瓜
老乡家是一个典型的当地人家,房子为土坯房,因降雨较少房子几乎都是泥土的,院子较大,中间种着茄子、辣椒等蔬菜瓜果,还有羊圈等,据了解他们还种着若干亩晚熟哈密瓜、辣椒。家里的叔叔在口岸的派出所任护边员,定期执勤,阿姨也是村委会的护边员,他们有一个儿子,目前在县城县政府工作。看起来老乡家算是当地中等条件的家庭,夫妻两人都有收入,儿子也在工作而且已经娶妻生子,家中有用于务农的拖拉机,还有小轿车一部。从叔叔那里我们得知他们祖上是一百多年前从甘肃民勤迁徙而来的,而且这附近村子中的人有一大部分人是迁徙自民勤的人的后代,另外还有祖上是山西、山西的人。据说我们所在的上湖村是周边地区距离蒙古国最近的居民点,再往北都是无人区。
之后几天,因口岸新区距离较远,因此我们二人先了解了镇子的基本情况。我们所在的下湖村地势较低,南北狭长分布于一条沟壑之中,因此受戈壁滩上肆虐的风的影响也较小。村子中的土地大多数种植哈密瓜,其次还有辣椒、玉米等。每一片瓜地的面积基本都在一亩一下,且哈密瓜的种植是订单农业,因质量上乘而收购价格也在每亩四千至五千元之间,每年八月上旬由外地商人来收购。此外当地还有不少养羊的比例,由于每家数目不多加上还有农活,因此养羊的人家都是将羊由哈萨克牧民代为放养,冬天再回到圈中。中湖村和上湖村的生产生活方式与下湖村大致相似,规模也是每村一百余户。在镇政府所在的中湖村,我们见到了学校、农村信用社、金湖佳苑小区等设施,而此地的饭馆、商店等也要多于另外两个村子。
图9.口岸旧联检厅;图10.口岸旧货检厅;图11.口岸旧商铺;图12.口岸管理委员会
 
中湖村南部约三公里处就是口岸旧址。在口岸旧址我们发现还保留着原口岸货检厅、口岸管理委员会、海关监管库等设施,从残留的建筑外观上还能看出一些当年的景象。除此之外,旧口岸区上还有约十家商店、四五家旅馆、以及五处修车的店铺。从当地建筑的外观来看,目前存在的店铺约占所有铺面的不到五分之一,其余的都已废弃。从后面的调查中我们得知口岸新区是2014年启用的,而旧口岸区我们所看到的衰落也只是经过了四年的时间而已。
在下湖村的老乡家住了三天之后我又到旧口岸区住了十二天的时间。在这十二天的时间里,第一次来到旧口岸区时所感觉到的衰落感更加被强化,也更加向往着口岸新区的景象。在旧口岸区,这里仅剩的十几家商户绝大多数都不是三塘湖本地人,他们大多是以投亲靠友或者为谋生而来到此地,大多数人都是在口岸开始进口铁矿砂之后来到口岸,而且在旧口岸的鼎盛时期享受到了口岸发展带来的红利。在口岸设施搬到新口岸区之后,由于客源的流失加上口岸新区还没有建设好商圈的原因,大多数商户选择了离开,仅剩目前的这些商户依靠过往的车辆和人流做一些零售、修理、住宿及餐饮的工作。在我当时所住的住处,是兄弟二人在经营的饭馆加住宿的店铺。他们原本是重庆人,十四岁左右就出来闯荡,在新疆各地已经摸爬滚打了十几年,做过铁路工人也开过店铺,目前都已娶妻生子,而且在克拉玛依购置了房产安了家。现在旧口岸区生意越来越惨淡,他们也仅是在努力维持。附近的商户都表示口岸新区商圈建成的话他们肯定会搬过去,如果生意再不好就考虑离开了(在两个多月后我返程回校时,我看到兄弟二人的店铺已经关门,不知道是暂时离开还是又去其他地方打拼了)。兄弟二人开的店铺正位于原海关监管库的东南侧,一个两层的小楼加一个院子和几间平房,院子里还养了猪、鸡、鸭、狗等,并开了一块地种着蔬菜。

图13.口岸附近指向牌
在旧口岸区的时间很快过去了,我在向导的带领下来到了口岸新区。奔驰的挂车、防风墙圈起的仓库以及随风刮起的铁矿砂让我见识到了与之前吉木乃口岸等不同的口岸景象。

海关保税库内进行装卸作业的货车;图14.老爷庙进口肉类指定口岸仓库;图15.记录旧口岸贸易的老照片
 
随着在新口岸待的时间不断增长,我对这个地方的了解也从无到有,逐渐由了解概况到比较细致地调查,而且与当地的工作人员等建立了深厚的友谊。据我的调查,口岸新区目前有三家进口贸易公司,其中两家为私有企业,一家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下属物流贸易公司,而且目前口岸上的贸易货物基本为铁矿砂,由一家私企与兵团下属贸易公司负责经营(另一家私企无铁矿砂经营权,目前尚无货物交易)。由于建设时间不长,口岸新区的设施还不是特别完善,贸易方面口岸上目前有三个仓库、两个加油站、口岸联检厅,公路为省道,基本能满足运输需求,但生活方面的设施就很不足,口岸新区上目前只有两家商店,两家餐馆,而且没有宾馆,外来的人员只能返回到旧口岸区住宿。挂车驾驶员是贸易运输的核心,而口岸上为他们提供的生活服务还远远不够:除了吃饭只能在仅有的两个餐馆就餐或者在一辆来口岸叫卖的面包车上购买之外,有一部分驾驶员还没有住宿的地点,晚上只能在挂车驾驶室睡觉,生活条件还很欠缺,更不要说在运输的路上还要自己做饭解决吃饭问题。

图16.一辆正在洒水的国内运输车辆
 
通过进一步的了解和普查,我发现口岸与所在城镇的联系似乎没有想象中的紧密。口岸上的人员主要包括以下几类:海关边检等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贸易公司工作人员、挂车驾驶员、商店和餐馆的工作人员,他们中绝大多数都是外来人员,只有个别是三塘湖本地人。随着调查的深入,我也更加了解他们的工作和生活,并与他们成为了很好的朋友,而这也反过来更好地帮助了我的田野工作。比如我在田野中的报道人与我年龄相仿,同为甘肃人,因此我们有许多共同话语,通过一起的交谈、工作,我通过他了解到了更多的有关口岸的知识。
在经过初步的调查和了解后,我决定将自己毕业论文田野调查的地点选在老爷庙口岸新区,并就此展开了调查工作。
主编  |  徐黎丽
编辑  |  钟媛婷
图文  |  魏渊博
 荐稿邮箱:bianjiangyanjiu@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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